老人守護的“麒麟白馬”，如何從瀕臨失傳舞到50萬人圍觀？

“小水河畔歡聲笑語樂新春，里頭山下鑼鼓喧天鬧新春”——這副火紅的對聯，在賀州市平桂區水口鎮高林村的村口特別顯眼。春節期間，麒麟踩著鑼鼓聲進村，水口非遺舞出馬年好年景，把年的味道捶得滾燙。

領舞的藝人披著“白馬”行頭。

高林村文化廣場上，穿大紅繡金服的舞者列隊站定，衣袂上的花飾在冬日的山里格外扎眼。只聽“咚鏘”一聲炸開，麒麟和白馬就活了。

領舞的藝人披著“白馬”行頭，頭戴彩纓，手攥韁繩，腳下一錯，那馬便揚蹄奔騰起來。時而輕快碎步，時而緩步踱踱，活脫脫一匹剛從山里跑出來的野馬。旁邊的麒麟也不示弱，搖頭擺尾地追上去，兩只“瑞獸”在鑼鈸聲里你進我退，時而騰躍，時而盤旋，看得人們直拍手。

72歲的陀克研站在人群最前面，腳尖跟著鼓點一點一點。他是自治區級非遺項目水口麒麟馬的代表性傳承人，從記事起，每年正月就等這一出。“打我記事，村里就舞這個，舞了就有好收成！”他扯著嗓子喊，聲音淹沒在鑼鼓里，但那份自豪從皺紋里溢出來。

麒麟馬舞在水口鎮傳承了200多年，麒麟送福、馬到成功，是山里人最樸素的盼頭。可陀克研心里清楚，這門老手藝差點就斷了根。“以前年輕人往外跑，老藝人舞不動，麒麟馬都快成故事了。”轉機是2008年落地的，那年為了參加匯演，鎮里把散落的老藝人攏起來，麒麟馬民族歌舞藝術團就這么成立。原汁原味的表演一登臺，掌聲差點掀翻屋頂。

麒麟馬舞正在表演，就像活脫脫一匹剛從山里跑出來的野馬。

此后，麒麟馬一路從水口舞進賀州，從賀州舞到廣東，在廣州蓮花山連演15個月、300多場，50萬人次看過他們的麒麟和白馬。2009年列入市級非遺，2012年升格為自治區級非遺，這門老手藝才算真正活了過來。

今年是馬年，麒麟馬舞格外鬧猛。鑼鼓聲里，陀克研的徒弟們正舞得起勁，那麒麟一會兒搖頭擺尾，一會兒左顧右盼，威猛里透著靈動，仿佛真把祥瑞送到了每家每戶。圍觀的人群里，有人舉起手機，有人跟著哼唱，娃娃們騎在父親肩頭，笑得比陽光還亮。

麒麟歡騰，舞出的是年味；鑼鼓鏗鏘，敲響的是日子。在高林村，這門老手藝早已不只是“老宅門里的玩意兒”——它跳進了學校第二課堂，跳上了鄉村振興的舞臺，跳進山里人越過越紅火的精氣神里。

身穿大紅繡金服的舞者在列隊表演。

鑼鼓還在山間回蕩，麒麟和白馬還在旋轉。水口人信這個：麒麟一舞，風調雨順；馬年一到，馬上有福。